返回 第46章 庙堂之上起波澜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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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静好,祥和的春风被浑厚的号角声吹得四开五散。御驾亲征,宽大气派的御用马车,在皇宫的门口停了下来,马车两米多高,离地一米多,马车一旁放了一个精致的木质梯子,供皇帝登马车用。马车的后面是身着黑色铠甲的士兵腰悬长剑面朝宫门列队而立,放眼望去,黑压压却又整整齐齐全是英勇的儿郎。而这些也只是宁国军队的一小部分。

号角再次吹响。宫门吱呀呀地打开,一个身穿黑色镶明黄色铠甲的男子阔步而出,步履稳健,身形挺拔,凛冽的目光扫过之处军士们纷纷跪拜:“吾皇万岁——”。

皇帝的身后跟着几位同样的身着铠甲的年轻将军。几人一同在众军士的跪拜之中走向军队。只见皇帝撇了御用马车一眼,低声对身后的几位将军道:“朕此行是御敌卫国开疆扩土,用不着这样的车架,牵朕的战马来!”

年少的将军颔首应了一声,吩咐了下去。很快地一匹黑色高达威武的战马被牵了过来。皇帝抬手在战马的脑袋上抚摸了几下,面色冰冷,看不出喜怒,可是他手上的动作很是轻柔,像是再问候一位老朋友。马儿似乎是感受到主人的情义,刨了刨前蹄,喷着鼻息,欢快地回应着。闻人殇拉住缰绳,一个纵身翻身上马,振臂一挥,众将士迈开脚步,大军开拔!

军队过处,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伴着铠甲摩擦的声音,开赴两国交界处的战场。虽然之前命各级官员下了文书,百姓们一律回避,可是还是有些热情的百姓在道路两旁热情欢送,有欢呼着祝愿将士们凯旋的的民众,也有好奇心使然想要一观天颜的民众,御驾亲征,那领头的那个应该就是皇上了,当然也有一些为军中的亲人送行的军属。一片欢呼声中,大军出了城门,皇帝离开了都城。

酒楼留君醉的楼上,一个雅致的厢房里,雨菲端着一盏酒,倚在窗栏上,眼睛紧紧地盯着楼下街道上威武的军队中央那个铠甲上想着明黄色的男子,人群之中一眼就能认出他来,这家伙居然拒绝了天子车驾,就骑了一匹战马,这样的话还没到前线自己就要累个半死了。雨菲有些气闷地一口喝了手上酒杯里的酒。

风清站在一边淡淡地笑着:“与将士们一起骑马上路,不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妄自尊大才能收服军心啊。”

雨菲说:“我才没有担心他,我只是觉得这人太笨了。”

风清轻轻地摇头:“如果不关心他,为何眼睛却一直盯着他,他都快出城了,你再紧盯着看就该从楼上掉下去了。”

雨菲不舍地将视线收了回来,离开了窗子,在房间中央的桌子边坐了下来,自顾自地斟酒。

风清则是走到房间角落里,那里放着一盆叫不上名的兰花,风清拿了小铲子为兰花松土,动作从容不急不慢,嘴上温和地对雨菲说着:“一大早来了我的留君醉,就是为了在这里远远地看他出城?留在宫里岂不是还能与他话别一番?”

雨菲一仰头一口喝干手里酒杯里的酒,喃喃地说:“宫里与他话别的人多了去了,不差我一个。”却是在乎他,就越是不想看到别的女人在他身边晃悠,尤其是那个苏玄。

“原来是吃醋啊,可是你吃醋就抱着一坛醋慢慢喝好了,我这店里的好酒可经不住你这么一杯杯地喝啊。”风清微微地笑着。

说话间雨菲又倒了一杯酒,她晃了一下手里的酒杯:“生意遍布天下的大商人会心疼这点酒?我不过是感觉心里空得难受,喝醉了,兴许心里就充实了……”

风清离开那盆兰花,拿湿帕子擦了手,坐到雨菲的对面:“皇上离开了都城,宫里空虚,并且皇上没有立太子,朝中苏丞相只手遮天,如此要进的关头,你可不能因酒误了事。边关那边的战事固然紧张,可是这宫里和朝堂上不见得就轻松到哪里去。”

雨菲淡淡一笑,仰头再一次喝干酒杯里的酒,对风清说:“朝堂之上有你坐镇,出不了什么乱子。至于宫里嘛,苏玄敢动一动,我一定不让她好过!”头有一些晕了,可是闻人殇走了,心里忽然就空得厉害,雨菲忍不住拿起酒壶继续倒酒。

风清抬手夺过雨菲手里的酒壶和酒杯,语气略带严厉地说:“好了,等皇上凯旋以后再喝不迟。眼下你必须得回宫,看住苏皇后,看住内务司那边的小皇子,一有异动马上告知我。这些日子须得处处小心,你不是想要扳倒苏氏一门为你父亲报仇吗?”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雨菲的心里一阵剧烈的跳动,要行动了,皇上要行动了,开始向苏氏一门下手了!只是,此事是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

风清看着雨菲略带疑虑的眼睛,低声说道:“出征之前皇上加封了苏氏的几个重要人物,然后故意接连几天不上朝,为的就是引蛇出洞,然后抓住罪状,雷霆之势将其全部铲除,新的官员名册都已经拟好了。现在是最要紧的时候,为了防止宫中苏皇后生变,我拨给你一队精锐侍卫,供你调配。”

雨菲皱着眉头想不太明白:“可是现在皇上不在京都啊,就算抓到罪状,也来不及下旨啊。”

风清再次压低声音:“就是因为皇上不在京都,苏氏**才会疏于防范。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事情已然明了,闻人殇出征前加封了苏氏**的几个重要人物,然后躲在别苑里按兵不动观察其动向,暗中谋定,紧接着带兵出征离开京都,京都没了主人,妄自尊大的苏氏**,就是再大的耐性,这个时候也会按耐不住想要乘着天子不在撒撒欢。而风清便是一处暗棋,专等着苏氏**狂妄的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挺身而出拿出圣旨将他们剿灭,然后迅速地按照皇上名册上的人选,任命新的官员。只要不出意外,等皇上凯旋的时候,苏氏**将会满门覆灭!

可是这整个计划太隐秘了,若不是风清今日点透,雨菲只怕还被蒙在鼓里呢!

风清轻轻地冲雨菲点头:“回宫去吧,该是替你父亲报仇的时候了。”说完用手指沾了酒水在桌上写了一个人的名字:“这是皇上暗中布下的一队侍卫的首领,必要的时候找他即可。”

雨菲揉了揉因喝酒有些晕的脑袋,对着风清点头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出了厢房。从留君醉里出来的时候,雨菲的心里有些酸,原来所有的事情闻人殇都已经安排好了,他一直不愿说出这些,一直都说他自有计较,其实他是在维护她啊,如此凶险的争斗,他始终不愿她牵涉进来。原来他的心里一直都是如此的在乎自己啊。而自己今天居然赌气没有为他送行,雨菲忍不住又想起军队前列那个雕塑一般镇静地骑着战马的男人,那是一直都深深地爱着她的男人啊!

回宫后,宫里和往常一样的安静。宫婢们各司其职,忙着宫廷里各种事务,太监们同样的各自尽心地做着各自分内的事务。虽然雨菲掌管着管理后宫的权利,可是闻人殇怕她因为一些琐事烦恼,暗地里命了全公公搭理后宫的一应琐事。整个宫里的奴才们在皇帝不在皇宫的时候还如此尽心的干活,这可都是精明能干的全公公的功劳呢。

雨菲沿着宫中的甬道一步步地朝芳菲殿走去,所有的一切看似非常的平常,可是平静的表象之下的暗流却越来越汹涌了。雨菲的心里有些忐忑,苏氏**会如皇上预料的那般因为权力而迷失,从而犯下各种罪行吗?风清他能不能在皇上不在京都的时候利落地将苏氏**处决呢?

雨菲这才知道,闻人殇每天面对的都是一些什么样的事务。控制那帮臣子,绝不是上阵杀敌那般简单,几乎每一天都在小心地博弈,一个皇帝若是没有七窍玲珑的心肝,没有强有力的手腕,就算是坐上了那个位置怕是也长久不了吧。想到这里,雨菲忽然有些理解闻人殇当初为何要娶苏玄了,身为一个帝王,并不是手握权力为所欲为的,他也有着许多的不得已和无可奈何啊。

回到芳菲殿,雀儿迎了出来,埋怨道:“小姐啊,你这一大早都跑哪里去了?皇上临行前专程来芳菲殿找你呢,偏偏小姐你不在房里,可吓坏奴婢了。”

雨菲抬手按住心口,那里猛然又是一阵酸涩,嘴里对雀儿说:“我想去休息一会儿,你派人看好内务司的小皇子和长春gong的苏皇后,一有异动立刻告诉我!”

雀儿闻到雨菲身上的酒味,惊讶地说:“小姐,你竟然去喝酒了?你可知皇上临行前在咱们芳菲殿等你等多久……你居然跑出宫去喝酒?”

“雀儿,我要去休息了,刚才吩咐的事情,快去办吧!”雨菲不耐地打断了雀儿的话,朝内室走去。

雀儿咬着嘴唇一副很是疑惑的样子,前几天在别院,皇上和小姐可恩爱了,为何一回宫就变了呢?罢了,主子们的事情做奴婢的管不着,雀儿叹了口气,转身去找春杏。将刚刚小姐吩咐的事情转告给春杏。

平静,一切都很平静。闻人殇离宫后,宫里变得一片平静。

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期间春杏禀告说,小皇子在内务司被奶娘和嬷嬷们照看得很好,长春gong那边的苏皇后曾到内务司探望过皇子,可是被侍卫拦了下来。那队侍卫是风清拨过来的,专门负责看守皇子,表面是是守护皇子的安危,实际上则是防止任何人靠近皇子,只要没有这个皇子做幌子,苏党就是再闹腾也不会威胁到皇位。强大的外戚拿幼年皇子做傀儡,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情况不得不防。

而长春gong那边的苏皇后在宫中闲来无事,也只是让赏花会上见过的苏婉儿来宫里作陪了几天。并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宫里依然安静异常。不仅宫里安静,宫外面也很安静,丝毫没听风清那边有什么动静。当然明面上的风浪却不少,据春杏来报,苏丞相的一个远房的亲戚的儿子,仗着权势在京都醉酒闹事,出了人命,还有苏丞相的一个得意门生趁着皇帝不在京里不用上朝,愣是在青楼里连宿了好几天,最后被原配夫人拎着耳朵领回了家。当然这些都是些小事,不足以拿出来说事。

春天渐渐的过去了,夏天来了,换下了春衫,穿上了夏裙。距离闻人殇带兵出征离京已经两个月了。

雨菲在芳菲殿里等着,等着朝堂上风清的动作,同样也等着前线闻人殇的消息。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瘦了一圈。等待本就难熬,再加上刻骨的相思折磨人,雨菲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大宁庆历三年,六月二十。气温一天比一天高,北地的夏季丝毫不比南边的凉快。寂静的午后,知了在大树上叫个不停,雨菲穿着中衣在房间里的长椅上躺着睡午觉,一旁雀儿满头大汗地为她打着扇子。这个午后和从前许多个宁静的午后一样的,雨菲打算午睡过后喝一些冰镇的酸梅汤然后看一会书,等太阳下去了,再去御花园里散散布。

可是这一天并没有按照雨菲想象那般顺利。雨菲摆了摆手,对雀儿说:“不用打扇子了,你也去休息一会吧。”

雀儿收了扇子,正准备离去,只见春杏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雨菲见着春杏着急的样子,心里一动,猛然从长椅上坐起身。春杏这丫头平日里最是镇静,若不是发生了大事,断不会如此惊慌。果然春杏走了过来,低声说:“今天早上请出的圣旨,原本不会出纰漏,只是那苏老头太狡猾了,事先闻着味道不对,逃了!”

“逃了?”雨菲心里一阵惋惜,如此精密的部署,还是让他逃了!果然是个老狐狸。很快地雨菲就恢复了常态,她悄声地春杏说:“看好苏皇后,苏丞相就苏玄这么一个女儿,他一定和苏玄有所联系,只要看住了苏玄,不愁找不到那个老狐狸!”

春杏颔首道:“是,我家主人也是这般打算的。”说完退了出去。

再没有了睡意,也没了喝酸梅汤的胃口,雨菲的心里说不激动那是假的。爹爹的大仇就能报了。今天一早,风清突然出动,那处事先准备好的圣旨,带领刑部的侍卫当场抓获了犯了欺压百姓的,流连青楼,草菅人命,夺人qi女,买官卖官等罪行的苏党成员,引来百姓们的层层围观,为民除害,大快人心。而苏党成员怎么也想不到,皇上离京前刚刚封赏的官职,皇恩浩荡啊,为何突然之间刑部的人就找上了门。

等到天黑,还没有听到春杏的消息,雨菲有些忐忑起来,在芳菲殿的院子里来回踱步,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可是她就是忍不住紧张。苏党覆灭,朝廷里一大半的官员入狱,整个朝廷来了个大换血,偏偏皇上不在京里,风清他会不会遇上什么不测?而且朝居发生如此的动荡,会不会给前方打仗的皇帝和皇帝带领的军队带来什么不利?

猛然间脑后一痛,雨菲发觉自己被人暗算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狗急了跳墙,逼到绝境的苏党怎能不展开猛烈的报复呢?

马车很颠簸,雨菲的脑袋不住地磕在车厢壁上。马车疾驰过一个沟坎,车厢剧烈一晃,雨菲的脑袋重重地撞上车厢壁上。这一撞她便从昏迷中醒了过来。马车依然不停滴奔走,雨菲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感觉手脚都被紧紧地绑着,气温不是特别高,应该是在早晨,只是不知道这个马车到底要到哪里去。雨菲挣扎着坐直身体,脑袋伸到车厢的小窗口往外看去,这一看便看到了马车旁边跟随者好几个黑衣人,黑衣人骑着马,跟着马车跑着。

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已经醒了,雨菲忙缩回脑袋,静静地呆在车厢里。这个时候不能喊叫,要镇静,要镇静。雨菲默默地提示自己,不能慌乱,要镇静。

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接着几声马叫声传来,应该是那几个黑衣人勒住了马,也停了下来。一个男人说道:“去看看那个娘们醒了没,这一夜的路程,可把人累死了……”

听到这里雨菲慌忙歪了身子,装着昏迷的样子。紧接着马车车厢的帘子被人粗鲁地撩起,雨菲感觉自己被拎了起来,紧走几步仍在一堆枯草上。还好地上有枯草,不然自己这身淡薄的夏衣,还不要摔断几根骨头。

“主人,人带来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很好,你们几个,在这附近埋伏起来吧。”雨菲一听就辨认出来这是苏丞相的声音,那天她跟着闻人殇临朝的时候听那苏丞相说话就是这个声音。

几个声音叠在一起:“是。”然后一阵脚步声后,一切就都安静了下来。

雨菲继续装着昏迷的样子,等待着接下来的状况。四周一片安静,除了夏季清晨虫蛙的鸣叫声外,并没有其它的声音了。看来这是在荒郊野外了,马车急赶了一夜的路程,应该离大宁的京都有些距离了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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